复杂不确定性环境下企业供应链韧性与风险管理研究

复杂不确定性环境下企业供应链韧性与风险管理研究

摘要：全球供应链在经历了深度布局调整和多重外部冲击之后，其稳定性与韧性已成为影响经济安全和企业竞争力的关键变量。供应链风险的识别、评估与防范，以及供应链韧性的建设，是管理学研究和企业实践共同关注的重要命题。本文在梳理供应链风险管理和供应链韧性相关理论的基础上，系统分析了当前企业供应链面临的主要风险类型与总体态势，深入阐释了供应链风险管理与韧性建设的内在机理，剖析了我国企业供应链风险管理存在的主要问题与成因。研究认为，供应链韧性是企业在面对风险冲击时，维持供应链连续运转、快速恢复并实现适应升级的综合能力，其建设需要以风险识别为起点、以多元布局和协同治理为支撑。本文据此提出了构建全链条风险管理体系、增强供应链韧性能力、推动数字化智能化赋能、强化国际合作与协同等对策建议，为企业增强供应链抗风险能力、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提供了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

关键词：供应链风险；供应链韧性；风险管理；产业链安全；数字化转型

一、引言

供应链是现代经济运行的"生命线"和"血脉"，连接着研发、生产、流通、消费等各个环节，维系着国民经济和人们生活的正常运转。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供应链体系日益复杂，跨国家、跨地区、跨行业的分工协作不断深化。然而，供应链体系在创造巨大效率的同时，也使其面临的风险更加复杂多元、相互关联。近年来，自然灾害、公共卫生事件、地缘政治冲突、贸易摩擦、技术封锁、极端天气等多重冲击频繁发生，全球供应链多次遭受不同程度的中断和扰动，供应链安全稳定问题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从国际看，主要经济体纷纷将供应链安全提升至国家战略高度。美国推进"供应链韧性"建设、实施"友岸外包"，欧盟出台多项供应链安全相关法案，强调关键领域的供应链自主可控，许多跨国企业重新审视全球布局、推进供应链多元化和本地化。从国内看，供应链安全稳定关系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和国民经济的平稳运行，我国提出"打好产业基础高级化和产业链现代化攻坚战""确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安全"等战略要求，把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

在这一背景下，企业和组织作为供应链的重要主体，如何科学识别和有效管理供应链风险、建设供应链韧性，成为亟待深入研究的重大理论和实践课题。传统上，很多企业以成本效率为首要标准组织全球供应链，追求精益化和即时制（JIT）带来的低成本，但相对忽视了对供应链风险的考量；在日益复杂的不确定环境下，"只要效率、不要安全"的供应链组织方式难以为继，如何在效率与韧性、成本与安全之间实现平衡，成为企业必须破解的现实难题。

正是基于以上背景，本文聚焦复杂不确定性环境下企业供应链韧性与风险管理展开研究。本文首先对供应链风险管理和供应链韧性的相关理论进行梳理；其次分析当前企业供应链面临的主要风险类型与总体态势；继而阐释供应链风险管理与韧性建设的内在机理；再剖析我国企业供应链风险管理存在的主要问题与成因；最后提出增强供应链韧性和风险管理水平的对策建议。

二、文献综述

供应链风险管理和供应链韧性是近年来受到广泛关注的前沿研究领域，相关成果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梳理。

第一，关于供应链风险管理的理论研究。供应链风险管理（SCRM）的兴起与全球供应链的复杂化和风险事件的频发密切相关。学界对供应链风险的内涵、类型、识别、评估和管控进行了系统研究。克里斯托弗（Christopher）较早系统论述了供应链风险管理，强调供应链面临需求风险、供应风险、运营风险、环境风险等多类风险，主张通过增强供应链"敏捷性""适应性和协作"来应对不确定性。特雷德威尔（Tredwell）和马尼尔（Manuj）等学者先后构建了供应链风险管理的过程框架，涵盖风险识别、风险评估、风险应对和监控改进等环节。国内学者也围绕供应链风险管理进行了大量研究，结合我国供应链实践探讨风险的类型、来源与管控策略。

第二，关于供应链韧性的研究。供应链韧性是近年来研究热点，其概念源自韧性（Resilience）思想在供应链领域的延伸。学界普遍将供应链韧性界定为供应链在面对风险和干扰时，能够抵抗冲击、维持功能、快速恢复并适应变化的能力。有研究从"吸收、适应、恢复"等维度解构供应链韧性，有研究关注供应链韧性与其前因（如冗余资源、灵活性、可见性、协作关系等）和后果（如供应链绩效、企业竞争力）的关系。近年来，随着供应链中断事件的频发，供应链韧性与供应链风险的关系、韧性测度与提升等成为研究重点。

第三，关于供应链数字化与风险治理的研究。数字技术在供应链风险管理中的应用日益受到关注。研究指出，供应链的数字化、信息化能够增强供应链的可见性和透明度，从而提升风险识别和应对能力；大数据、物联网、区块链等技术在供应链追溯、智能预警、协同决策等方面具有广阔应用前景。同时，也有研究关注数据安全、技术依赖等数字化带来的新风险。国内研究较多探讨数字供应链、智慧供应链的建设及其在提升供应链韧性和安全管理方面的作用。

第四，关于供应链安全、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的政策与战略性研究。随着产业链供应链安全上升为国家战略议题，相关研究日益增多。有研究从产业经济学、国际政治经济学等视角分析全球供应链重构、关键环节"卡脖子"、供应链四化和自主可控等问题；也有研究探讨在开放条件下如何统筹发展和安全、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这些研究为企业层面推进供应链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提供了宏观背景和战略指引。

综合来看，现有研究为理解供应链风险管理和供应链韧性提供了丰富基础，但对复杂不确定环境下企业供应链"风险—韧性"的整合分析，特别是把风险管理机理与韧性建设路径系统贯通的研究仍需深化。本文力图在此基础上，从效率和韧性平衡的视角，为企业应对复杂不确定性环境提供系统化的分析框架和对策思路。

三、企业供应链面临的主要风险类型与总体态势

（一）供给端风险

供给端风险是指源于供应商、原材料、零部件、设备等货源环节的不确定性。主要包括：供应中断风险，如关键原材料短缺、单一供应商破产或停产、供应链中断导致货源断供；供应商质量风险，源头供应商因质量管理不到位导致产品缺陷传导到下游；供应商交付风险，供货周期延长、交货不稳定影响生产计划；以及供应商集中度风险，企业过度依赖单一或少数供应商，一旦该供应商出现问题将造成系统性影响。在地缘政治冲突、贸易限制和技术封锁背景下，关键原材料和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安全风险尤为突出，成为制约企业供应链稳定的重要因素。

（二）需求端风险

需求端风险源于市场需求的不确定性。主要包括：需求波动风险，市场需求在市场规模、结构、时点上出现大幅波动，导致预测失灵、库存失衡；需求转变风险，消费偏好、技术路线或商业模式变化带来需求的快速迁移，使既有产品和产能面临淘汰风险；订单不确定性风险，下游客户订单不稳定、临时变更或取消，影响企业的生产和经营连续性。需求端的剧烈波动既可能造成库存积压、资金沉淀，也可能造成供不应求、丧失市场机会，是企业供应链风险的重要来源。

（三）运营与流程风险

运营与流程风险源于供应链内部业务运作的不确定性。主要包括：生产过程风险，如设备故障、质量事故、安全事故导致生产中断；物流运输风险，运输延误、货运受损、运力不足、通道受阻等影响物资流转；库存管理风险，库存水平失衡导致的缺货或积压成本；信息与系统风险，供应链信息系统故障、数据错误、信息安全问题造成的业务流程中断或决策失误。运营流程是供应链运行的日常依托，其风险虽多为常规性风险，但若管理不善同样可能演化成严重影响供应链运行的重大风险。

（四）环境与系统性风险

环境与系统性风险源于供应链所处的外部宏观环境。主要包括：宏观经济风险，经济周期波动、需求萎缩、资金链紧张等整体性风险；政策与制度风险，贸易政策、产业政策、环保政策、监管规则等变化带来的合规和成本风险；地缘政治风险，地区冲突、贸易制裁、技术封锁、供应链泛安全化等带来的供应和经营不确定；自然灾害与突发事件风险，疫情、灾害、重大事故等突发公共事件对供应链的冲击；社会与声誉风险，涉及劳动用工、环境保护、社会责任等方面的舆情和合规风险。环境与系统性风险往往影响面广、冲击强度大，是构成供应链重大中断的主要风险来源，也是当前不确定性加剧的重要表现。

（五）总体态势：不确定性显著上升且风险相互交织

从总体态势看，当前企业供应链面临的风险呈现不确定性显著上升、各类风险相互交织的特征。一是风险事件的高频化，供应链中断和扰动事件发生的频率明显增加；二是风险的关联放大，供给、需求、运营、环境等各类风险相互传导、叠加放大，单一风险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形成系统性风险；三是风险的全球化传导，全球化条件下各供应链深度耦合，风险沿着产业链在全球范围内传导扩散，牵一发而动全身；四是"长鞭效应"加剧，需求波动沿供应链向上游逐级放大，增添供应链管理难度。这些态势表明，企业必须在更高水平上认识和管理供应链风险、建设供应链韧性。

四、供应链风险管理与韧性建设的内在机理

（一）从风险管理到韧性建设的逻辑演进

供应链风险管理和供应链韧性既相联系又各有侧重，体现着认识的深化和逻辑的演进。传统供应链风险管理侧重于对已知风险的系统识别、评估和管控，强调通过流程和管理手段防范和化解风险；而供应链韧性则更进一步，不仅关注已知风险，更强调在应对未知的、突发性风险冲击时，供应链能够有效抵抗、快速恢复并实现适应升级。二者的关系可理解为：风险管理是韧性建设的基础环节，韧性建设则是对风险管理在更高层次上的拓展和升华。在复杂不确定环境下，仅靠对已知风险的事先管控已不足以应对风险的多样化和突发性，必须把提升供应链韧性作为风险管理的根本取向。

（二）供应链韧性的构成维度

供应链韧性作为综合能力，通常可从多个维度加以理解。一是冗余缓冲能力，即通过设置安全库存、备用产能、通用化零部件等方式保有必要的资源冗余，以缓冲风险冲击；二是布局多元能力，即通过多元化供应商、多元化市场和多元化生产布局，分散集中风险、降低单一依赖；三是快速响应能力，即通过供应链的敏捷性、柔性和应变机制，在风险发生时快速调整资源配置、切换供应来源、恢复业务流程；四是协同治理能力，即通过与上下游伙伴、政府部门和相关组织的信息共享、能力协同和应急联动，共同应对和化解风险；五是组织学习能力，即从风险事件中总结经验、改进机制、优化体系，不断提高供应链的适应性和持续改进能力。这五个维度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供应链韧性的整体框架。

（三）效率与韧性的平衡逻辑

供应链韧性建设面临的基本挑战是如何在效率与韧性之间实现平衡。传统供应链以成本最小化、效率最大化为目标，精益化和即时制（JIT）生产在降低库存成本、提高资金效率方面优势明显，但也显著压缩了缓冲冗余、降低了抗冲击能力；而盲目增加冗余、过度多元化又会抬高成本、降低效率。科学的供应链战略，应当在充分识别风险的基础上，根据风险的严重性和可能性审慎配置资源，在关键环节、核心零部件等"卡脖子"环节保持必要的冗余和多元布局，在竞争充分、风险较低的环节追求效率和成本优势，实现效率与韧性的动态平衡。这种平衡不是静态的取舍，而是随着风险环境和经营战略变化而动态调整的过程。

（四）数字化对供应链韧性的赋能机理

数字技术在提升供应链风险管理水平和韧性方面具有重要赋能作用。数字化的供应链能够实现更全面的数据采集、更透明的信息共享和更精准的态势感知，从而增强风险识别和预警能力；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预测能够提升需求预测的精准性和风险研判的及时性；物联网、区块链等技术增强供应链的追溯和可信协同能力，降低信息不对称风险；数字化协同平台支撑供应链上下游的实时协同和快速响应。通过数字化赋能，企业能够在保持效率的同时增强风险应对和恢复能力，实现韧性建设的智能化和动态化。

五、我国企业供应链风险管理存在的主要问题与成因

（一）风险意识与战略重视不足

相当一部分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对供应链风险的认识仍停留在较为表面和滞后的层面，缺乏从战略高度看待供应链安全稳定的意识。许多企业在供应链组织上长期以成本效率为单一导向，对供应链风险的系统评估和韧性建设投入不足，存在"重发展、轻风险""重效率、轻安全"的倾向。部分企业在经历风险冲击前，缺乏对潜在风险的充分认识和前瞻研判，把供应链风险当作小概率事件，风险防范意识薄弱，致使在面对重大风险时应对乏力。风险意识与战略重视的不足，是制约企业供应链风险管理有效性的首要问题。

（二）风险管理体系不健全、机制缺失

不少企业尚未建立系统完善的供应链风险管理体系。有的缺乏专门和统一的风险管理机构与责任架构，风险管理职能分散、职责不清；有的未建立覆盖风险识别、评估、应对、监控全流程的闭环管理机制，风险管理流于形式、缺乏制度约束；有的缺乏供应链风险管理的人才、工具和制度支撑，风险监测、预警和应急响应能力不足；有的供应链风险管理与日常运营管理、战略决策脱节，风险评估结果难以有效转化为管理行动。风险管理体系的缺失，使企业难以系统、持续、有效地识别和应对供应链风险。

（三）供应链可见性不足、信息不对称

供应链可见性是风险管理的基础，而目前许多企业的供应链可见性明显不足。企业往往对一级供应商较为了解，但对二级、三级乃至更上游的供应环节缺乏足够的可见性，难以全面掌握供应链的真实结构、关键依存和潜在脆弱点；供应链上下游之间的信息共享不充分，存在较为突出的信息不对称现象，企业对需求变化、供应状况和风险苗头的感知滞后。供应链可见性不足，使企业难以早期识别风险和及时预警，也难以在风险发生后准确评估影响、快速组织应对，是制约供应链韧性的重要短板。

（四）依赖度与集中度高、多元化不足

部分企业特别是关键领域企业存在对单一供应商、单一市场、单一来源依赖度过高的问题。在追求规模经济和成本优势的过程中，一些企业过度集中采购或过度依赖特定供应商，供应链布局的多元化和备份建设不足；在全球化布局中，对低成本地区依程度较深，而对供应链区域多元、邻近制造、备份产能等韧性安排考虑不足。一旦关键环节的单一来源或核心区域因故中断，企业往往缺乏可替代的供应渠道，面临"断链"的重大风险。依赖集中而多元化不足，是制约企业供应链韧性的结构性症结。

（五）数字化智能化水平参差不齐

数字技术是提升供应链风险管理水平的重要工具，但我国企业供应链的数字化智能化水平参差不齐。大型企业和行业龙头在供应链数字化建设上投入较多、水平较高，而广大中小企业的供应链数字化程度普遍偏低，供应链信息系统的建设和应用落后，难以实现供应链的透明化和智能化；部分企业虽建设了信息系统，但数据整合、智能分析和协同应用不足，供应链数智化更多停留在工具层面，尚未充分转化为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的能力。数字化短板制约了企业对供应链风险的感知、预警和应对能力。

（六）协同联动与国际合作不足

供应链风险管理与韧性建设往往超出单一企业的能力边界，需要上下游协同和开放条件下的国际合作，而当前这方面仍显不足。在供应链上下游协同方面，企业之间、产业链上下游之间的风险信息共享和应急联动机制不健全，各自为战、封闭应对的现象较为普遍，缺乏全链条协同的风险防控格局；在国际合作方面，面对全球供应链重构、贸易壁垒和"泛安全化"等外部环境变化，部分企业应对和统筹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协同能力不足，在开放条件下增强供应链韧性的路径尚需进一步探索。

（七）问题成因的深层剖析

透过上述问题，可以从更深层面剖析其成因。其一，认识层面，部分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对供应链安全稳定的战略意义认识不足，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未被纳入企业核心战略，导致投入不足、机制缺失。其二，体制层面，企业内部供应链风险管理缺乏统一的组织机构、制度安排和责任体系，管理碎片化问题突出。其三，环境层面，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和外部环境快速变化，加大了企业准确预测和有效应对风险的难度，全球供应链重构的复杂形势也使企业战略决策面临更大挑战。其四，能力层面，企业管理精细化、数字化和协同化水平有待提升，缺乏支撑供应链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的能力储备。这些成因相互交织，需要在战略、制度、技术和协同等多个层面综合施策加以破解。

六、增强企业供应链韧性与风险管理水平的对策建议

（一）强化风险战略意识，把供应链安全摆到突出位置

企业应把供应链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提升到战略高度，树立总体安全观和底线思维，把供应链安全稳定作为企业可持续经营的重要前提。要将供应链风险管理纳入企业发展战略和治理体系，由高层领导统筹负责，建立跨部门协同的供应链风险管理架构，明确责任分工和管理流程。要在供应链组织和发展规划中统筹好效率与安全、成本与韧性的关系，避免片面追求效率和成本而忽视安全风险。要持续开展供应链风险评估和形势研判，增强风险意识的前瞻性和全员风险防范意识，使供应链安全管理成为企业各层级的自觉行动。

（二）健全全链条风险管理体系，实现闭环管理

企业应建立健全覆盖供应链全链条、全流程的系统性风险管理体系。要完善风险识别机制，系统排查供应链各环节、各部门、各场景的潜在风险源，建立供应链风险图谱；要健全风险评估机制，科学评估各类风险的发生可能性和影响程度，确定风险等级和优先处置次序，实施分级分类管理；要强化风险应对机制，针对重大风险制定应急预案和处置方案，明确责任、流程和资源保障；要完善风险监控和预警机制，建立风险监测指标体系和预警阈值，实现风险的动态监测、及时预警和持续跟踪。通过风险识别、评估、应对、监控的闭环管理，实现供应链风险管理的系统化、制度化、常态化。

（三）增强供应链韧性能力，优化布局与备份建设

企业应着力建设供应链韧性能力。要推动供应链布局多元化，审慎优化供应商结构，培育备选供应商和备份产能，降低对单一来源的依赖，在关键环节和核心零部件上保持必要的多元冗余；要优化供应链区域布局，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市场，适度推进邻近制造、区域多元和备份产能建设，增强应对区域风险的能力；要强化资源冗余缓冲，在关键物料上保有合理的安全库存和战略储备，提高应对供应中断的抗风险能力；要加强供应链协同治理，与上下游伙伴建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协同关系，通过信息共享和协同应对增强供应链整体韧性。通过多元布局与韧性能力建设，使企业在面对冲击时能够快速切换供应来源、维持业务连续并及时恢复。

（四）推动供应链数字化智能化赋能

企业应积极推进供应链的数字化、智能化转型，以数字技术增强风险管理能力和供应链韧性。要建设覆盖供应链全流程的信息系统和数据平台，提高供应链的可见性和透明度，实现对多级供应商、库存、物流和需求的实时可视和动态监控；要运用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技术，增强需求预测的精准性、风险研判的及时性和决策的科学性，建设智能预警和风险预测系统；要运用物联网、区块链等技术健全供应链追溯和协同机制，增强信息共享和可信协作；要推动数字供应链建设与风险管理深度融合，把数字化能力转化为供应链韧性建设的基础支撑。通过数字化智能化赋能，提升企业供应链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的水平和效能。

（五）深化协同联动与国际合作

针对供应链风险管理中协同不足的问题，企业应深化供应链上下游的协同联动，构建全链条协同的风险防控格局。要加强与供应商、客户、物流商等相关方的信息共享和应急联动，建立供应链风险的联合预警和协同应对机制，实现风险防范和处置的产业链协同；要积极参与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公共平台和协同机制建设，与行业组织、政府部门和科研机构加强合作，获取风险管理信息和资源支持。在开放条件下，企业应统筹发展和安全，在深化国际合作的同时增强关键环节的自主可控和安全韧性，优化国际化经营的布局和模式，妥善应对贸易摩擦和外部环境变化，实现开放合作与安全发展的有机统一。

七、结论与展望

本文对复杂不确定性环境下企业供应链韧性与风险管理进行了系统研究，主要得出以下结论。其一，当前企业供应链面临的供给、需求、运营、环境等多类风险呈现不确定性显著上升、相互交织叠加的态势，供应链安全稳定成为企业必须高度重视的重大问题。其二，供应链风险管理与韧性建设既有联系又各得其所，风险管理是基础，韧性建设是在更高层次上的拓展升华；供应链韧性由冗余缓冲、布局多元、快速响应、协同治理、组织学习等维度构成，其建设的核心挑战在于实现效率与韧性的动态平衡。其三，我国企业供应链风险管理仍面临风险意识不足、管理体系不健全、可见性不足、依赖集中、数字化水平不齐、协同不足等问题，其成因涉及认识、体制、环境和能力等多重层面。其四，增强供应链韧性和风险管理水平，需要从强化战略意识、健全闭环体系、增强韧性能力、推动数字化赋能、深化协同合作等方面综合施策。

面向未来，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的背景下，供应链安全稳定的战略意义将进一步凸显，供应链韧性和风险管理能力将日益成为企业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企业应当顺应趋势、主动作为，把供应链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作为长期战略任务，将效率与韧性、成本与安全、开放与自主统筹起来，不断提升在复杂不确定性环境下掌握供应链主动权的能力。政府部门也应加强统筹引导，完善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的政策体系和制度环境，支持企业提升供应链韧性，共同构筑安全稳定、富有韧性的现代产业体系，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筑牢坚实根基。

当然，供应链风险管理和韧性建设是一个动态复杂的过程，受行业、规模、发展阶段和外部环境等因素影响显著，本文主要基于理论分析和一般性实践观察，对具体行业和企业差异化研究有限。未来可结合重点行业和企业案例，运用实证和定量方法，进一步研究不同类型供应链的风险特征与韧性提升策略，探索顺应数字化、绿色化趋势的供应链韧性建设新路径，增强研究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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